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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01

    老大

     
     
     
    不见老大已经很多年了,听说她得了重病也有两年了吧
    我们几个人在电话里商量过怎么帮她,但都没有敢直接打电话给她
    甚至她最好的朋友,说是怕打,怕不是她来接电话了
     
    前天我们终于见了面,在杭大路上,我们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想象过她会变成什么样,因为岁月,因为治疗
    但是,感谢上帝,一切比相象的要好
     
    虽然明显比其他几个女生老些,当年的大辫子也肯定不在了
    但头发还算浓密,体感也无太大变化
    最高兴的是她还是那样的坚强、开朗、开心,而且她的女儿又可爱又漂亮
     
    说起读书时候的事情,还是她说得最多,记得最清
    有些事我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但被她说着说着就觉得好象有
    到底是我们全班的大姐,当年就属她知道的最多,也最细心
     
    读书时她已有个当连长的男朋友了,她衲的鞋垫可真是漂亮
    她教我们男生做饺子,关上寝室门逼那些妹妹们学跳舞
    吵架了她站出来说听我的,我是老大
     
    见面时握了个手,敬酒时我说老大我想拥抱你哦
    她说恩不错这才是我的弟弟,当年你可是最小
    她女儿一边拍照一边大笑,说这样才好这样才好
     
    吃完饭我们走路去学校,孩子们都在前面跑
    女生寝室和女生食堂全被拆掉了,正在造一幢高楼
    我们说今后名人故居可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在后门分手,请她多留几天,我们陪她多走走
    她说还要回去治疗,见到了就满足了,她很开心
    这一回我们又只是握了个手,我想留在下一次再拥抱
     
     
     
     
     
     
     
    April 25

    胡扯

     
     
    扯不是胡说八道。胡扯是个男人,确切地说,是我中学同学的老公。
     
     
    胡扯现在也是我的哥们了。从当年他拿着块拍子在一边胡挥,到现在每次必到的一员,一不小心时间也已过去六七年了。六七年没在一个男人脸上留下什么,时间有时并不公平。
     
     
    胡扯原来是学雕塑的,现在早把纯艺术丢了,有时接几单饭店装修业务,业务量好象也不大,没见他特别忙的时候。学艺术出身的,穿着品味还是有点不一样,这点我想向他学,可学不来。
     
     
    多数时候,胡扯是个开心的人。虽然其实他混得也不是很得意。但跟他一起时,很轻松。他有时也会说,他的一个小兄弟,掘到一笔业务,现在开上好车了,还准备怎么怎么了。语气中有些淡淡的羡慕,但从没有给我其他什么不好的感觉,既不怨天尤人,也没什么愤世嫉俗,他说机会还没到。
     
     
    胡扯兄的经历比较有意思,算是跑过三江六码头的了。他不太同人说,不过我曾经听他说过,听过了我也没再同别人说起。大凡这样的人,基本是个心里有底的人。
     
     
    胡扯好吃,能说出个道道。每次吃饭,点菜都归他。胡扯还比较会与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出头露面或者要办什么交涉的事也归他。老听人说他脾气不太好,但跟我们在一起总是还不错,没他有时就显得冷清。说起来,又是一个对朋友比对老婆好的人。
     
     
    除了打球,我们偶尔去泡泡吧。他会点上烟斗,看美女跳拉丁。两个男人这时候没什么话说,呆个两个小时,两三斗烟抽完,说走吧,就走了。他的酒量比我还差,所以一瓶酒可以去喝个四五次,算算也挺划算的。
     
     
    胡扯真正比较牛的地方是会算卦。据说除了看掌纹,还懂看另一种纹。读大学时女生一拨一拨找他算,让他看。我们听了有些心驰神往。不过现在改用周易推算了。我们有几个朋友会让他算算工作什么的,我从不让他算。他有时会盯我一会,说有点小钱嘛。过几天又说,奇怪,钱没了。然后边上人就会问准不准。准不准我怎么会说呢,呵呵
     
     
    前一阵子心绪不宁,那天打完球后,两个人在小酒店闲聊,我忽然就想起算命来,让他给看看。按他的说法是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中停略有缺陷,四十岁后会好起来。其实我想问的是别的事,想想没什么意思,也就罢了。
     
     
     
    April 21

    二李

     
     

    个多月前进入这个部门时, 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五个人,三个姓李,一个姓林,一个姓宋,每个人的姓中都带着。简直是一屋子的木头。难怪要经常跑山区了。

      

    当其时也,可谓人丁兴旺,合作愉快。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月的蜜月尚未渡过,借用的二个李相继离开了。

      

    小李来自温州,外表精瘦,脱出来全是精肉,是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借用到这个部门服务近两年了,业务熟悉,主要负责文字,出手很快。为人性格内向,兴趣广泛,喜欢打球、爬山,还出了散文集、诗集各一册。他若能留下,我可以省很多事。可惜,天不假人愿。年前我送他回了苍南,中午与当地领导和他的老同事们喝酒,两个人都醉了。昨天跟我聊天,心态很好。他说杭州是他人生计划中的最终居留地,虽然这次不能如愿,但还是会努力回到杭州来的。不过,他说,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自在,一家人重又生活在一起,心情很愉快。工作安排得虽然不太好,但轻松多了,再也不用没完没了地加班,平时空了打打球、弄弄文字,很多年不摸的吉它又重新拾了起来,还在学习拳击。他说我是他一直敬重的大哥,希望有机会一起出去旅游,打几局网球。其实我也很敬重他,在知道不能留下的情况下,没有赌气抱怨,依然认真工作,对我支持很大。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在杭州重聚的。

     

     

    大李跟我同年,比我大了几天。这位老兄可谓聪明干练,多才多艺,能写字治印,歌唱得极好,沟通协调能力又强。在大学从事农业技术组织推广多年,常年在外面跑,职称就拉下了。在我们这儿帮了一年忙,临了要回学校了,遇到机构重组,想要的位置让人占了去。一咬牙,一跺脚,去了林学院,当了分院的副院长。正好我们扶持的一个欠发达地区大专班开班,他就兼了班主任。这个班当年构想时他也是发起人之一,所以格外上心,当得有模有样。前几天我们去看他,他说现在又当了“单身汉”,生活规律,晚上巡视一遍自习教室后,回到宿舍读书写字,自在又潇洒。说毕,拿出刻了我们名字的四颗印章,说刻着玩的,不要嫌差。

     

     

    那天回杭州的路上,收到大李发来的短信:“做事要有点意义,做人要有点意思”,呵呵,这家伙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悟道呢。

     

     

    October 17

    蕃芋糖同学

    蕃芋糖是我的一个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位老兄有很多的别称,有一些是别人给的,最通用的是方老头。但也有他自己取的,而且都古雅得很,象什么抱山先生啊、清溪散士啊之类。高二时有一天早读,他兴冲冲地宣布,从今以后他的名号是方玉堂了,估计是前一晚重温了《七侠五义》,想做锦毛鼠来着。可惜大雅容易大俗,一个女生连读了三遍方玉堂,不知怎么就喊成了蕃芋糖。这下立即得到全体承认,一致通过了。

     

    我们是高中时候成了同桌的。那时也没怎么正经读书,就是迷上了背宋词,对词牌,还有就是在地图上找最难找的地名。早自习就没好好读过英语,为此付出的代价是高考英语差点不及格。被我们拖下水的一位,他的母亲正好是我们的英文老师。估计他从未向他母亲坦白过,因为我们也从未被批评过。

     

    高中时候的蕃芋糖同学,古文学的功底已经十分了得了。至少当时在我们学校已是无人能比了。后来上大学读历史,大学毕业后在县档案馆工作。社会上热热闹闹,他就在那个小楼里面冷冷清清地坐着。最大的爱好是下围棋,买书,然后就在别人不理会的字词曲印里面兜兜转转。风清扬当年在华山的山洞里练了几十年的气,他老兄也算坐冷板凳练了十年的功,等到他肯把诗词给县诗学会那些老家伙看的时候,他发觉在县里面竟然已是独孤求败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此话对蕃芋糖同学来说真是一点不假。他在县报上的文章稿费,没有换成酒喝,全买了书。等到一面墙的书架上全堆满了的时候,终于有个女生找个门来,与他诗词酬和。这一酬和,就从书房一直酬和到厨房了。他们的儿子无忌也是个读书种子,四岁时上街,看到“中国人民银行”的招牌,脱口而出,“中国人民很行(xing)”。

     

    前天他带着儿子无忌到杭州来,我们一起到植物园赏桂花。他告诉我他现在是县诗学会的会长了,他整理的县前贤文集、地方文史资料集又出新的了,他为建德情人谷撰写的楹联是全省第二长的,他写的《人生如棋》系列在《围棋天地》连发十二期。这些我都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怎么还不敢申请参入西泠印社。现在能够半文不白胡诌几句的人不少,但在他这个年纪有他这样旧学功底的人实在是不多的。他为“严州府”撰的店志我看过,TMD,不认识的、读不准的字几乎比认识的还多。不过,对付他我是有办法的,只要他给我发诗词过来,一例回以打油诗,搞得他没脾气。有什么办法呢,当年前后两张书桌一起背词牌的四个人,硕果仅存的只有他了啊。

    September 27

    老爸

    在杭州呆了二十多天,25日上午,父亲回老家了。下午,我上北京开会。

    这天是他的生日。今年他67岁了。

     

    我的生日他记得很清楚,我却好象从来没给他过过一次生日。24日的晚饭,就算是提前给他过生日了。在家里搞了几个菜,生炒鸡,油爆明虾,清蒸比目鱼,清蒸青蟹,再加上几只蔬菜。看起来也还有点样子。其实大多也是他下的厨。他的牙已经不太能咬瓷实的青蟹钳了,我就用刀把蟹钳拍碎,把肉掏出来。这东西他在老家吃不到。

     

    喝完酒,吃完饭,我给他点上支烟。两个人对坐着抽烟,他好象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明天晚上可以打牌了。

     

    其实老家离杭州不远,可工作后回去的并不多。不是不想,就是提不起精神。这次请他来,说是帮着照顾孩子,其实也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可是,出差,应酬,打球,真正陪他的时间也不多。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早上跑一次步,晚上散一次步,其他时候基本呆在家里。这样的日子,他一定不习惯。

     

    我要他再多呆几天,过了国庆回去。国庆我一定陪他多爬爬山。他不肯,说要回去参加社区组织的老年长跑比赛。去年的6公里跑他得了第三名,今年社区的领导要他一定要参加呢。我说算了,别参加了,奖金我来给。他还是不肯,我就不再坚持了。

     

    父亲说,等天气凉快些,再过来住一段时间。又说,等他过七十,要帮他在县里的电视台点播一个生日快乐。我说好的好的,我一定记着。

    August 30

    女儿酒

          舟山江兄的女儿考上了浙江大学,昨天送女儿来报到。晚上一起吃饭,酒自然是敬了一次又一次。江兄也是少有的爽,放开了喝,笑意是不住地往外溢。
          有了孩子,生活的重心就开始转移了。结婚是有期徒刑,不合适还可以解除(当然大多数刑期可能是一生一世)。但有了孩子,那就是无期徒刑了,这辈子都要为他(她)操心了。从上小小班开始到读书、就业、婚嫁,纵使长大后不在身边,总还是牵桂。
          我的女儿,可能不一定会那么优秀,将来也未必能考进名校。我希望她有中等以上的智商,中等的容貌,关键是要有一个好的情商。我希望她开朗,健康,有爱好,有朋友。
          我的要求不高,所以愿望应该能够达成。